這篇講我怎麼同時帶五個 AI 助理：誰負責什麼、各自能寫哪裡、東西怎麼交接，還有誰來驗收誰。適合已經在用一個 AI 助理、想再加第二個的人。還沒決定用哪一種 AI，先看第 1 篇；其中一個助理怎麼養在自己電腦上，看第 5 篇；整套系統的全貌在 PKM 第 3 講。
內容是到 2026-11-01 為止的狀況。
先講幾個詞
AI 代理（AI agent）是會自己動手做事的 AI。你交代一件事，它會自己讀檔、跑指令、寫檔案，一步接一步做完，不是只回你一段話。
| 詞 | 白話 |
|---|---|
| 複核 | 把做完的東西交給另一個人，或另一個 AI，從頭再檢查一次 |
| 終端機 | 打指令的文字視窗 |
| 排程 | 事先設好時間，讓程式到點自己跑 |
| 沙箱、容器 | 隔離起來的執行環境，程式在裡面碰不到外面的檔案 |
| 知識庫 | 我放筆記的 Obsidian 資料夾（Obsidian 叫它 vault），用 iCloud 在幾台電腦之間同步 |
五個助理，各管一件事
| 助理 | 是什麼 | 在我這裡負責 |
|---|---|---|
| Claude Code | Anthropic 的 AI 代理，在終端機裡讀寫檔案、寫程式 | 管規矩、整理知識庫、寫工具和程式，也驗收別人交回來的東西 |
| Codex | OpenAI 的 AI 代理 | 複核 Claude 寫的東西；也做規劃，例如比較方案、拆步驟 |
| Antigravity | Google 的 AI 程式編輯器 | 寫規劃文件裡我指定的那一節 |
| Hermes | 開源的常駐 AI 代理，裝在家裡的 Mac Studio | 排程、Telegram 收發、半夜整理收件匣 |
| n8n | 視覺化的自動化流程工具，它不是 AI 代理 | 跑固定流程：時間到了就抓資料、整理、推送 |
分工不是一開始就這樣。2026-08-13 以前，Codex 負責寫程式，Claude 負責檢查。後來 Claude 也開始寫程式，我就把 Codex 改成複核方。Claude 兼了做事的角色，檢查的人就得換掉，不然等於沒有人檢查。
n8n 和其他四個的分界，我用一句話判斷：畫得出流程圖的事交給 n8n；畫不出來、要臨機應變的才交給 AI 代理。到 2026-10-22 為止，n8n 已經裝好，但還沒有任何一條流程在跑。
能寫哪裡：範圍越廣，紀律越嚴
每個助理能在知識庫的哪裡寫東西，都有明確的範圍：
| 助理 | 能寫哪裡 | 附帶條件 |
|---|---|---|
| Claude Code | 整個知識庫，加上專案的程式庫 | 動手前先提案給我看；寫之前先列出這次要連帶更新哪些檔；自己寫的程式一律交 Codex 複核 |
| Codex | 複核意見、GitHub 專案評估的資料夾、收件匣的新檔；我指派時，可以把收件匣整理進知識庫、整理封存區 | 複核只能追加意見，不能改正文；整理進知識庫的部分由 Claude 驗收；不碰規範 |
| Antigravity | 專案和研究資料夾裡可以自由新建檔；改舊檔要我一次一次指派 | 只能寫指定的那一節；不碰知識頁、規範、目錄頁 |
| Hermes | 只能在收件匣新建檔 | 不改任何舊檔；負責半夜整理的角色連收件匣都不寫，只寫知識庫外面的候選資料夾 |
| n8n | 知識庫一個字都不寫 | 結果只推到 Telegram；它跑的容器根本沒有掛載知識庫 |
Claude 能寫的範圍最廣，所以它的規矩也最多：先看清楚現況再動手、先給我看再寫、寫完列出連帶要改的檔。Hermes 範圍最窄：它一直開著，半夜自己做事，沒有人在旁邊看；它自己回報的事情也常常不準（後面會講）。
有一個原則我是吃過虧才定下來的：收件匣對所有助理開放，只准新建，不准改舊檔。新建檔不會跟別人搶同一個檔案，風險很低。之前我把 Codex 的範圍訂得太嚴，它查到「這週沒有資料」就停了，連下一步都沒做。追下去才發現，是我訂的範圍讓它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記下這個發現。範圍太嚴，助理沒有出口，結果也是做不下去。
還有一點要誠實講：不是每條範圍都擋得住。Hermes 有幾個角色用沙箱或容器隔離，真的寫不出去；但有兩個角色的範圍只寫在說明檔裡，技術上還是寫得到別的地方。這兩個我另外用程式事後對帳，抓它有沒有越界。
交接：檔案是唯一的共同桌面
五個助理各有各的介面：終端機、程式編輯器、Telegram。唯一大家都碰得到的，是知識庫。所以我把它當成共用的白板，交接一律透過檔案。
幾條固定的交接路線：
- Antigravity：我指派「這份文件的某一節」，Claude 先登記、停手；Antigravity 只寫那一節，交回後 Claude 檢查有沒有寫到別節、有沒有重複的標題、有沒有同步衝突留下的副本，我同意了，Claude 再補版本紀錄和目錄頁。
- Claude 交給 Codex：Codex 只看規格、改了什麼、可以重跑的證據，不看 Claude 自己怎麼說。意見原文存成一份複核檔。
- Hermes 交給 Claude：Hermes 新建在收件匣，Claude 驗收，我說「落地」才寫進知識庫。
助理之間可以直接對話嗎？可以，但分階段：
| 階段 | 規則 |
|---|---|
| 一起做事、交換發現 | 可以直接對話，不必經過我轉交 |
| 驗收 | 做的人和驗收的人一定要分開，而且不能是同一隊 |
| 要留下來的結論 | 一定寫成檔案；對話紀錄不算 |
| 改同一個檔 | 一個檔一次只有一個人寫 |
誰驗收誰
| 誰做的 | 誰驗收 |
|---|---|
| Claude 寫的工具和程式 | Codex 複核 |
| Hermes、Antigravity 交回的 | Claude |
| Codex 照指派整理進知識庫的 | Claude |
| Codex 的複核意見 | 我下結論 |
| n8n 的流程結果 | 我或 Claude，它不自己打分數 |
為什麼這麼堅持？因為 Claude 自己就出過兩次包。一次是它宣告某個階段全部完成、打了勾，實際上有一項沒做到。另一次是它自己寫的兩條自動檢查，一直亮綠燈，後來故意把程式改壞，檢查還是綠的，才知道那兩條根本不會變紅。這種「故意改壞看檢查會不會響」的做法叫突變測試。
複核的人也有規矩：
- 冷啟動：不帶之前的來龍去脈，只看規格和證據。同一個隊長開出來的幾個 AI 隊員，讀的是同一份交代，不算冷啟動，因為大家會一起漏掉同一件事。
- 先假設它是壞的：至少找三個反例，能做突變測試就做。
- 只追加意見，不改正文。複核的價值在於兩份說法可以並排比對；複核方一改正文，就只剩一份說法了。
- 結論只有三種：過、帶債過（可以過，但有幾件之後要補）、擋下。不給「看起來還可以」。
現在 Claude 可以在自己的工作階段裡直接叫 Codex 來複核，很方便。但自己叫來的不等於自己驗收：Codex 的意見要原文存檔，結論由我下，Claude 不能收到意見就順手改掉。
結論要落檔，不能只轉述
我沒有時間一則一則看五個助理的訊息。所以我要求：一件事做完才交回，而且固定三段。
| 段落 | 內容 |
|---|---|
| 一句結論 | 完成、卡住，還是需要我決定 |
| 逐項對照表 | 判準、實際結果、有沒有過，每一項都要能指到產出的檔案或可以重跑的檢查 |
| 需要我決定的事 | 有才列，沒有就不列；給選項要附建議 |
「指令跑完沒報錯」「畫面寫著已登入」都不算證據。我遇過畫面顯示已登入，實際憑證早就失效；也遇過工作結束碼正常，助理連啟動都沒過，一個字都沒產出。
需要我決定的事，除了寫在回報裡，還要寫成一個打勾框，放在有脈絡的那份檔案裡，例如那個專案的目錄頁。我有一頁會自動把所有沒勾的框撈出來，決定之後勾掉，不刪，留著看得到當初怎麼決定的。
好幾個 AI 同時改檔，先登記
知識庫放在 iCloud，好幾台電腦、好幾個助理都會寫。兩個人同時改同一個檔，iCloud 會留下衝突副本，或乾脆把其中一份吃掉。
我的做法是在一份中央的進度檔裡登記「誰正在寫哪裡」，寫完解除。鎖刻意不放在被鎖的檔案裡，因為 iCloud 合併版本時，會連同鎖一起合併掉。
登記的單位一開始是檔案，後來改成整個專案資料夾加上它的目錄頁。起因是有一次登記了專案裡的一份進度表，照規矩改完還得去更新那個專案的目錄頁，而目錄頁正好被另一個寫者在改。結果 iCloud 上那份目錄頁不見了，49 個檔指向它的連結全部斷掉。只鎖被改的那個檔，規矩一定會把人推去改沒鎖到的那個檔。
不是每次都要登記。先查有沒有人在寫，這一步一律要做；登記則只用在幾種情況：很多檔案會連過來的重要檔、要改很久的檔、寫的不是 Claude。新建檔不用鎖。登記本身也是一次寫入，什麼都登記，流程太煩，很快就會被跳過。
實際踩過的偏差
| 誰 | 發生什麼 | 後來怎麼改 |
|---|---|---|
| Hermes | 說「來源都在白名單裡」，實際有 3 個不在；說「技能已更新到新版」，其實只改了版本號那一行 | 它自己說的一律不算驗收，看產出的檔案 |
| Hermes 的歸檔角色 | 自己記下「下次直接寫進知識庫」，它的記憶和技能繞過了說明檔裡的禁令 | 規則只放在說明檔，記憶裡不放規則 |
| Hermes | 外部對帳上線後回頭查，抓到同一天有 9 筆真的越界 | 檢查放在 Hermes 外面，讀它的操作紀錄，不問它 |
| Codex | 複核用的沙箱沒啟動，輸出檔照樣寫著判定和「必修幾處」，看起來像真的複核過 | 歸檔前先確認它真的執行過指令 |
| Codex | 知識庫根目錄冒出一個指向程式套件的捷徑，推斷是 Codex 產文件時建的；iCloud 不認得這種捷徑，把整包套件當成一般資料夾上傳，差一步被推上 GitHub | 同步資料夾裡不准建捷徑；版本控制的排除清單加兩道 |
| 全部 | 寫入範圍寫在四個地方，只更新了一處；助理開工先讀到舊的「不准寫」，明明有權限也不敢寫 | 每台電腦的入口檔只寫「去哪裡讀」，不轉述內容 |
| Codex 的記憶 | 它自動整理記憶時，把我的驗收規則抄成一份副本；規則改了，副本不會跟著改 | 規則只住在知識庫一處，助理的記憶只放操作上的事實 |
最後兩條是同一個問題：同一條規則有兩份，遲早會不一樣。一份明顯過時的副本還好，人會起疑；一份內容正確、但已經凍住的副本最危險，因為它讀起來完全可信。
所以設定我分成幾層放。其中「專案自己的 GitHub」那一層還在規劃，還沒真正建起來：
| 放什麼 | 放哪裡 |
|---|---|
| 共用的規矩、我的偏好、各助理的權限 | 知識庫，只放一份 |
| 每台電腦的入口檔 | 從知識庫的範本產生，只寫「去哪裡讀」 |
| 專案的建置和測試規則 | 那個專案自己的 GitHub |
| 本機路徑、個人設定 | 各台電腦本機 |
| 密碼、金鑰 | 系統的鑰匙圈或憑證庫，不進同步資料夾，也不進 GitHub |
給你：先從兩個助理開始
你不需要一開始就帶五個。
- 先湊一對：一個做、一個驗收。最好是不同家的模型，比較不會一起漏掉同一件事。
- 能寫哪裡寫清楚，只寫在一個地方，其他地方指過去就好。能用沙箱或權限擋的，就不要只靠一句「請不要亂寫」。
- 找一個大家都碰得到的資料夾當共同桌面。新建檔自由，改舊檔先登記。
- 要它交回時給你對照表，不是給你一段「都好了」。結論存成檔案，對話捲走了也找得回來。
等你發現某一類事每次都照同樣步驟做，再把它交給 n8n 這類固定流程工具。
參考資料
- Claude Code（Anthropic）：https://github.com/anthropics/claude-code
- Codex（OpenAI）：https://github.com/openai/codex
- Google Antigravity：https://antigravity.google
- Hermes Agent（Nous Research）：https://github.com/nousresearch/hermes-agent，官方文件 https://hermes-agent.nousresearch.com/docs
- n8n：https://n8n.io
- Telegram：https://telegram.org
- 整套系統的全貌：PKM 第 3 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