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ncent W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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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的記憶怎麼管：事實進記憶、做法進技能、規則只放一份

發布 2026-11-02・更新 2026-11-02・約 10 分鐘讀完

這篇講 AI 助理的記憶怎麼管：什麼讓它記，什麼寫成固定做法，什麼只放在你自己保管的那一份文件。適合已經在用 ChatGPT、Claude 或 AI 代理，覺得它記得的東西越來越亂的人。這是「AI 助理實戰」系列第 10 篇。助理怎麼分工看第 4 篇，常駐在自己電腦上的助理看第 5 篇，開工時的自動檢查看第 8 篇，好幾個 AI 一起改筆記看第 9 篇，整套方法在AI 協作開發方法。

內容是到 2026-11-01 為止的狀況。不寫程式的人，可以直接跳到最後的〈給你〉。

先講幾個詞

詞 白話
上下文（context window） AI 每次回答前能一起讀進來的文字有上限。可以想成一張大小固定的桌子，東西堆越多，越難找到要的那張紙
記憶檔 AI 自己寫下、下次開新對話還會讀的筆記
說明檔 人寫給 AI 看的說明書，例如 Claude Code 的 CLAUDE.md，每次開工都會讀
技能（skill） 一份寫好的做事步驟，遇到那類工作才拿出來照著做，平常不佔桌面
知識庫 我放筆記的 Obsidian 資料夾（vault），人和 AI 都讀得到、也改得到
副本 同一份內容被抄到第二個地方

AI 的「記憶」，其實分四層

大家說「AI 的記憶」，常常混著講好幾種東西：聊天 App 的記憶功能、專案的說明檔、AI 代理自己寫的記憶檔，還有你自己的筆記。我借一支 Hermes 教學影片的分法，把它們排成四層。分層只看一件事：什麼時候會被讀進 AI 的上下文。

為什麼要分？因為桌面有限。全部塞進去，又慢又貴，重要的那一行會被雜訊蓋掉；什麼都不放，每次都得重講一遍。

層 什麼時候讀進來 放什麼 我這裡的例子
1. 常駐 每次開新對話就讀 你是誰、偏好、AI 自己的工作筆記 Hermes 的 USER.md、MEMORY.md；Claude Code 的說明檔和記憶索引
2. 對話紀錄 平常不讀，AI 覺得「這個聊過」才去搜 講過的每一句話 Hermes 的對話搜尋；Claude 的「搜尋過去的對話」
3. 自動歸納 系統自己從對話整理出來 你沒明講、甚至自己沒察覺的習慣 Codex 會把過去的對話濃縮成一份記憶摘要
4. 外部知識庫 AI 主動去讀 做出來的東西：報告、規範、日誌 我的 Obsidian 知識庫

聊天 App 的記憶功能通常橫跨好幾層：你明講「記住這個」的，比較像第一層；它自己從對話裡整理的，比較像第三層。第一層是你告訴它的，第三層是它自己看出來的。第四層記的則是你做出來的東西，也是唯一一層人能直接打開來讀、動手改的。四層只是我拿來比較和找問題的框架，沒有一個產品自稱「四層」。

2026-08-30 我把手上三個 AI 代理一層一層查過。Hermes 的第一層寫下去就凍住了，USER.md 停在 7 月，內容已經跟現況不合（第 7 篇講過）；第二層存了 2,450 則訊息，卻從沒被主動用過，沒人去撈就等於沒有。Hermes 官方文件把兩個常駐檔的上限訂得很小：工作筆記 2,200 個字元，使用者檔 1,375 個字元。短，人才願意回頭看。

Claude Code 則把第一層拆成兩半：說明檔放人訂的規則，記憶檔由 Claude 自己寫，放它學到的事實。官方文件也是這樣分的。

事實進記憶、做法進技能、規則只放一份

給 AI 一則新資訊，我先問它是哪一種：

這是什麼 放哪裡 例子
穩定的事實、偏好 記憶 回覆用繁體中文；某台電腦上這個資料夾沒有版本控制；某個背景服務要怎麼重開
會重複照做的一串步驟 技能 把一支影片做成報告的流程（第 2 篇）
規則、驗收標準、紅線 知識庫，只放一份 什麼情況才能標「完成」（第 6 篇）
講過的話 對話紀錄，要用再翻 上週聊過的某個想法
做出來的報告、規格 知識庫 規劃書、會議結論

記憶和技能怎麼分？問一句：下次還會不會照同一串動作再做一次？會，就寫成技能；只是一件要記住的事，就放記憶。放錯的後果不一樣。把步驟塞進記憶，記憶越長越胖，AI 還是不會做那件事；把事實寫成技能，那個技能永遠不會被叫出來，因為沒有對應的工作。

官方文件也這樣寫。Claude Code 說，說明檔裡好幾個步驟的流程應該移成技能；Hermes 說，重複任務每次都要找的某個位置，通常放技能比放記憶好，因為技能用到時才載入，不佔記憶的額度。

規則為什麼不放記憶？因為規則和事實過期的方式不同。規則是你改了它才變；事實是世界變了它就錯。兩種混在同一份檔裡，你會不敢刪，因為分不清哪一行是規矩，哪一行是舊的觀察。

更麻煩的是，記憶會被複製。AI 整理記憶時，會把讀到的規則一起吸收進去，那份副本從此就凍住了，你改了原本的規則，它不會知道。技能也一樣：10 月在另一台電腦上，一份我自己寫的技能找到三份，內容都不一樣，Codex 讀到的是舊版。10 月中定下的做法是：技能的正本放知識庫，每台電腦開工時比對裝在本機的那份。

所以我給所有 AI 的全域指令裡有一條：判準、驗收條件、紅線，一律以知識庫當下的版本為準；AI 的記憶只放操作上的事實，不放規矩；記憶裡如果出現規則，一律當成過期的快照，照做之前先回知識庫查現在的版本。這條在入口檔裡只有一行，理由寫在知識庫。入口檔只負責指路，不放內容。

規則被抄走：Codex 那一次

第 4 篇的偏差表提過：Codex 整理記憶時，把我的驗收規則抄成了副本。這裡補上經過。

Codex 會自己濃縮記憶。2026-08-30 實查時，它從 241 段對話（合計 2.0 GB）整理出 52 KB 的記憶檔，再濃縮成 10.7 KB 的摘要，每次開工讀的就是這份。哪條記憶留下來，看它被用過幾次。用得多不等於重要，只出現過一次、但很要緊的事實，例如某台電腦的一個相容性限制，就可能被淘汰。

那份摘要裡寫著我在知識庫訂的驗收規則：要標成「已驗證」，五個條件都要過。內容是對的，問題就出在這裡。它活在知識庫外面，知識庫改了它不會跟著改，讀起來卻完全可信。

我決定保留摘要，但加註「規則以知識庫為準」。註要寫在哪裡，反而繞了一圈：

寫在哪 結果
記憶摘要的開頭 下一次自動整理可能把它覆寫掉
直接改兩個助理的全域入口檔 Claude 先想到這裡，理由是「人寫的檔，自動整理碰不到」。但入口檔是從知識庫的範本產生的，每次開工的自檢會把它還原成範本。實測改完，自檢立刻回報「跟範本不符」，下次開工就會被抹掉
知識庫裡的範本 加一行指向知識庫的條款，升版後部署到三套入口檔。這才留得住

判斷一個地方留不留得住，要問「有沒有東西會重新產生它」，不是「這是不是人寫的」。寫在會自動重生的地方，等於沒寫。說來諷刺，Claude 剛寫下「規則只能放一份」，下一步就把規則寫進兩個會自動重生的檔。

Hermes 那一次：記憶繞過了說明檔

2026-10-17，Hermes 負責歸檔的角色自己說：歸檔規則寫在系統提示裡改不了，它已經記到記憶裡，下次直接寫進知識庫。它真的照做，兩份技能也跟著改，說明檔卻還寫著禁止，矛盾到隔天才收斂。我有一支程式盯著它的說明檔，記憶和技能卻不在監看範圍內。

後來我同意它在收件匣新建檔，但這條寫進說明檔，並加一句「跟本檔衝突的寫入規則一律不採用」；記憶裡的規則副本改成「去看說明檔」。順便抓到它記憶裡的裝置資料也是舊的，測試交出的檔案就照著寫「未來會在舊電腦上常駐」。

我怎麼讓記憶保持乾淨

一件事一個檔，加一份索引。 Claude Code 的自動記憶本來就這樣設計：索引的每一行指向一個小檔，開工只讀索引的前 200 行或 25 KB，小檔要用時才打開。2026-08-30 我這裡是 14 個事實檔加一份索引。Claude 是一個檔一個檔寫的，沒有自動濃縮，那次查也沒有抄來的規則。

這些不記。 從檔案、程式或版本紀錄查得到的，說明檔已經寫了的，只跟某一次對話有關的細節。Claude Code 和 Hermes 的官方文件也叫 AI 略過這幾類。好的記憶像「使用者要簡短回覆，而且要先給證據」；壞的像「星期二聊到也許哪天要做支影片，使用者好像有興趣」。判斷看下次會不會因為記得它而少問一次。

提到規則，只記去哪裡查。 記憶要提到某套流程，就寫「這已經是知識庫裡的某條規則，細節去那裡看」，不抄內容。會變的事實則註明「這會變，用前再確認」。

新的事實，先提案到知識庫的收件匣。 各家內建的記憶關在自己的產品裡，沒辦法逐行比對改了什麼，我只當它是暫存。AI 觀察到值得跨對話記住的事，就追加一筆提案到收件匣；我同意後整理進主檔，所有 AI 下次開工都讀得到。收件匣只准追加，誰都能寫。另一個理由：Claude Code 官方文件寫明，自動記憶只存在那一台電腦上，不會跨電腦同步。

定期打開來審。 8 月底那次，記憶檔只抓到一個撞名：某份記憶把自己的兩條做法叫「鐵則 1、2」，知識庫也有「鐵則 1 到 4」，名字一樣、內容完全不同，就改了名。11 月 1 日再審，找到另一種問題：有些規則一開始就直接寫在記憶裡。

找到的記憶 怎麼判斷 怎麼處理
兩條做事的規矩 我的個人指令檔裡已經有一樣的內容 移走
一條看起來像規矩 其實是「舊電腦記憶體小」這個事實 改寫進知識庫記各台電腦差異的那頁，原檔移走
一條規矩 知識庫有幾條規則反過來指著它當細節 先留著；提案把內容搬進知識庫，批准後再刪
一條整份過期 還寫著新電腦「到貨日未定」 先改掉知識庫裡引用它的兩處，再移走
一條專案記憶 那個專案已經交給別人 移走
一條專案記憶 大多是操作事實，有兩段計畫已經過時 留著，過時的兩段標成「當時的快照」，指回專案目錄頁

移走的五份放進系統的垃圾桶，不直接刪，索引也同步改了。

8 月底我還把這種一兩句的做事提醒當成邊界案例，覺得份量小，留在記憶也行。11 月用全域指令那條重看，它們就是規矩。

這次也看到反方向的漏洞：知識庫的規則指向私有記憶。私有記憶只在一台電腦上，另一台電腦的 AI 照著規則去找，找到的可能是別的版本，也可能根本沒有。

給你：用 ChatGPT 或 Claude 的記憶功能也能這樣做

下面的功能都對照過兩家的官方說明。選單名稱常改，以你畫面上的為準；我知識庫裡記的 Claude 記憶設定路徑，就已經跟官方現在寫的不一樣了。

  1. 先打開來看它記了什麼。ChatGPT 在 Settings → Personalization → Memory；Claude 在 Settings → Your Claude，點記憶旁的 Manage（舊版介面是 Settings → Memory）。兩邊都能改、能刪，也可以直接在對話裡叫它記住、改掉或忘掉某件事。
  2. 記憶只留穩定的事實：你是誰、做什麼工作、偏好怎樣的回答，例如「回答用繁體中文，技術名詞可以保留英文」。
  3. 會重複的做法，寫成一份文件，放進「專案」的指示。ChatGPT 的專案指示只在那個專案裡有效，會蓋過全域的自訂指示。Claude 還能做成技能：用 Markdown 寫好步驟，遇到相關工作才載入，要先開啟程式碼執行功能。
  4. 會改的規則，自己保管一份，例如報表格式、檢查清單。要用時貼上或放進專案指示，改的時候只改那一份。在記憶裡看到舊版，就刪掉。
  5. 刪對話不等於刪記憶。兩家官方都寫了：從那段對話產生的記憶不一定跟著消失，要另外到記憶設定裡刪。
  6. 不想被記住的對話，開暫時對話。ChatGPT 的暫時聊天不會建立或更新記憶；Claude 的無痕對話不會存進記憶，也可以在新對話的「+」選單裡關掉這次的記憶。
  7. 每隔一陣子回頭看一次，特別是換了工作、換了工具、改了做法之後。

記憶是讓 AI 少問你幾次的筆記，規矩要放在你自己管得到的地方。

參考資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