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篇寫給第一次聽到「第二大腦」的人，不用先會任何筆記軟體。它是 Tiago Forte 提出的整理方法，英文叫 Building a Second Brain，常簡稱 BASB。它管的是怎麼工作：資料從收進來，到變成你做出來的東西，中間怎麼走。管怎麼思考的是另一套，見卡片盒筆記法；兩套怎麼一起放進我的 AI 知識庫，見 LLM Wiki 實作。
內容照官方文章和書整理，用我自己的話寫；引用的地方都附出處，完整清單在文末。
先說重點
你可能也這樣：存了幾百篇文章、截了一堆圖，真的要用的時候，想不起來放在哪，也沒時間整篇重讀。
Forte 的出發點是：大腦適合想點子，不適合當倉庫。值得留下的東西交給一個外部系統記著，腦袋才有空去想新東西（出處：Forte Labs〈Building a Second Brain: The Definitive Introductory Guide〉）。
「第二大腦」指的就是那個外部系統。CODE 是資料在裡面走的四個步驟，PARA 是裡面的四個櫃子。
誰提出的
Tiago Forte 是生產力講師，也是 Forte Labs 的創辦人。他先在部落格和線上課程推廣這套方法，後來寫成書：
| 書 | 英文原版 | 繁中版 |
|---|---|---|
| Building a Second Brain | 2022 | 《打造第二大腦》，商業周刊，2023，陳文和譯 |
| The PARA Method（專講 PARA 的續作） | 2023 | 《打造第二大腦實踐手冊》，商業周刊，2024 |
CODE 四步驟
CODE 是四個步驟英文的第一個字母。白話講就是：收集、整理、抓重點、做成成品。下面這張圖和書裡，把後兩步叫「萃取」和「表達」，意思一樣。
| 步驟 | 做什麼 | 常見的失敗 |
|---|---|---|
| C 收集（Capture） | 只留下讓你有感覺、以後可能用到的 | 什麼都存，最後變垃圾場 |
| O 整理（Organize） | 照「要拿來做什麼」放，不是照主題放 | 分類很漂亮，但從來沒打開 |
| D 抓重點（Distill） | 每次回頭看，就再濃縮一點，留下重點 | 跳過這步，要用時又得整篇重讀 |
| E 做成成品（Express） | 寫成文章、簡報或決定，用出來才算數 | 一直收、一直整理，就是不產出 |
四步少一步就接不起來。只收不抓重點，存了等於沒存；只整理不做成成品，再整齊也沒有成果。
C 收集：只留讓你有感覺的
官方文章的原則是「留下讓你有感覺的東西」（keep what resonates）。看到一篇文章，直覺覺得「這個好」，通常代表它碰到了你在乎的事，只是你的分析還沒跟上（出處：Forte Labs 總覽）。
書裡把這種感覺拆成四個問題。只要有一個答「是」，就值得存：
| 問自己 | 書裡的英文 |
|---|---|
| 它會帶給我新的觀點嗎？ | Inspiring（有啟發） |
| 以後用得上嗎？ | Useful（有用） |
| 跟我自己有關嗎？ | Personal（個人） |
| 讓我覺得意外嗎？早就知道的就不用存 | Surprising（意外） |
如果「有感覺」還是太抽象，Forte 推薦物理學家費曼的一個習慣：心裡隨時放著十幾個自己長期好奇的問題，看到新東西就拿來對一對，對得上的才收（出處：Forte Labs〈12 Favorite Problems〉）。比如你一直想知道「怎麼睡得比較好」，看到相關的文章就收，其他的滑過去就好。
O 整理：照用途放，不照主題放
書裡的原則是依「可行動的程度」（actionability）來放東西。白話講，就是看這份資料離「拿來做事」有多近。而且以「專案」當主要的整理單位。具體做法就是下面的 PARA。
舉個例子：一篇講簡報技巧的文章，照主題分，會放進「簡報」資料夾；照用途分，如果你下個月要上台報告，它就該放進那場報告的專案裡，要用的時候一打開就在手邊。
PARA：四個櫃子
PARA 是四個櫃子英文的第一個字母。放到電腦上，就是四個資料夾。
| 櫃子 | 放什麼 | 例子 |
|---|---|---|
| 專案（Projects） | 有目標、有期限，總有一天會「做完」的事 | 準備下個月的簡報、規劃一趟旅行 |
| 領域（Areas） | 要一直照顧、沒有終點的責任 | 健康、家裡的財務、帶團隊 |
| 資源（Resources） | 有興趣、以後可能用到的主題 | 攝影技巧、咖啡、AI 工具 |
| 封存（Archives） | 上面三類裡已經不活躍的 | 做完的專案、不再負責的事 |
拿到一則筆記不知道放哪，書裡建議照順序問：它最可能在哪個專案用到？沒有的話，屬於哪個領域？再沒有，算哪個資源？都不是就封存（出處：《打造第二大腦》）。越前面的櫃子離行動越近，越後面的越像存著備查。官方文章把這叫「依可行動程度整理」，用來取代學生時代那種照科目分類的習慣（出處：Forte Labs〈The PARA Method〉）。
PARA 也不限定用哪個軟體。電腦資料夾、雲端硬碟、筆記軟體都能用同一套分法，到處都一樣，找東西時就不用先想「這種東西我放在哪個系統」。
D 抓重點：累進式摘要
「累進式摘要」（Progressive Summarization）白話說，就是一層一層畫重點。
收進來的時候，不用急著寫摘要。等哪天因為要做事回頭看它，再順手縮短一層就好（出處：Forte Labs〈Progressive Summarization〉）：
| 層 | 做法 |
|---|---|
| 第 1 層 | 收進來的原文段落 |
| 第 2 層 | 把重要的句子標粗體 |
| 第 3 層 | 在粗體句子裡再挑最好的，用螢光筆畫起來 |
| 第 4 層 | 用自己的話寫幾句摘要 |
官方文章也講到背後的拉扯：縮得越短越好找，但太短，一年後連自己都看不懂；留得越多越看得懂，卻又難找。所以不要一次做完，用到才多縮一層。書裡有個比喻：把未來的自己當成很忙、很挑剔的客人，筆記要讓他一眼就看懂。
E 做成成品：進度筆記
「進度筆記」（Intermediate Packets）指的是做到一半、已經可以先拿出來的小成果。
大的工作不要等全部做完才交出去。把它切成一小段一小段，每段結束時都留下一個看得見的半成品，例如一份大綱、一組範例、一份草稿（出處：Forte Labs〈Just-In-Time PM #4: Intermediate Packets〉）。比如要辦一場家族旅行，先把候選住宿整理成一張清單傳到群組，那張清單就是一個半成品。
好處是：被打斷了，比較容易接回去；每個階段都能先拿給別人看；零碎的時間也能做完一小包；舊專案留下的半成品，還能直接組進新專案。上面圖裡那條虛線就是這個意思：做出來的東西會回到系統裡，下次再用。
跟卡片盒筆記法差在哪
| 第二大腦 | 卡片盒筆記法 | |
|---|---|---|
| 管什麼 | 怎麼做事：資料怎麼流、放哪裡 | 怎麼想：筆記之間怎麼連 |
| 一則筆記多大 | 大小不限 | 一張卡只放一個想法 |
| 怎麼分類 | PARA 四個櫃子 | 編號加連結，再加一份像書末索引那樣的關鍵字清單 |
| 適合誰 | 大部分上班族的日常工作 | 要寫作、做研究的人 |
兩套不用二選一。先用第二大腦的四個櫃子把東西放好；到了抓重點那一步，再用卡片盒的方法，把重點寫成一張張小卡片，各自只講一件事，再連起來。
我實際怎麼用
用 AI 之前，我照四個步驟各用一套工具：Readwise Reader 收集和畫重點、Notion 放 PARA 四個櫃子、Heptabase 白板整理思考。問題是資料散在三個地方，而且整理全靠自己，一忙就停了。細節在 PKM 第 2 講。
現在全部放進同一個 Obsidian 資料夾（Obsidian 是一套筆記軟體），四個步驟的分工變成這樣：
| 步驟 | 誰做 | 怎麼做 |
|---|---|---|
| 收集 | 我 | 網頁剪報、影片、文件，一律丟進 00-Inbox 收件匣 |
| 整理 | AI | 原始檔整理完，照 PARA 搬進 20-Projects、30-Areas、40-Resources、50-Archive 這幾個資料夾 |
| 抓重點 | AI 寫、我審 | 拆成一頁一個概念，頁面之間互相連結；之後再收到同主題的資料，就補進原本那頁 |
| 做成成品 | 我 | 請 AI 從知識庫找素材，寫成報告、做決定，還有這個網站的文章 |
AI 接手的是最容易做到一半就放棄的中間兩步。收什麼由我判斷，最後的成品也由我自己做。整套怎麼建起來的，見 LLM Wiki 實作。
參考資料
- Tiago Forte，〈Building a Second Brain: The Definitive Introductory Guide〉，Forte Labs。https://fortelabs.com/blog/basboverview/
- Tiago Forte，〈The PARA Method: The Simple System for Organizing Your Digital Life in Seconds〉，Forte Labs。https://fortelabs.com/blog/para/
- Tiago Forte，〈Progressive Summarization: A Practical Technique for Designing Discoverable Notes〉，Forte Labs。https://fortelabs.com/blog/progressive-summarization-a-practical-technique-for-designing-discoverable-notes/
- Tiago Forte，〈Just-In-Time PM #4: Intermediate Packets〉，Forte Labs。https://fortelabs.com/blog/just-in-time-pm-4-intermediate-packets/
- Tiago Forte，〈12 Favorite Problems: How to Spark Genius With the Power of Open Questions〉，Forte Labs。https://fortelabs.com/blog/12-favorite-problems-how-to-spark-genius-with-the-power-of-open-questions/
- Tiago Forte，Building a Second Brain，2022；繁中版《打造第二大腦》，商業周刊，2023，陳文和譯
- Tiago Forte，The PARA Method，2023；繁中版《打造第二大腦實踐手冊》，商業周刊，2024